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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者投稿001 - 沒有終點的死胡同



你喝威士忌的過程是怎樣的呢?


也許很多人先從溫婉怡人、花香輕柔的波本桶陳威士忌入手,然後接觸果香濃郁、厚實豐腴的雪梨桶陳威士忌,進而挑戰煙燻強勁、後勁凌厲的島嶼型泥煤味威士忌,彷彿把所有味道由輕到重都嚐過一遍,打過大佬,就成為了所謂的威士忌「老饕」。


然後呢?


有些人會越喝越濃味。喜歡 Speyside 雪梨桶陳威士忌的,不滿足於二次裝填,開始追求雪梨炸彈,只挑的首次裝填 PX 雪梨桶來喝,無甜不歡,越喝越高年份,越喝越深色;喜歡Islay風味泥煤炭威士忌的,還嫌 40ppm 泥煤度未夠過癮,拾級而上,對 100ppm 以上的泥煤怪獸才看得上眼。


這種老饕對味道的追求,是數據先決,以裝填次數、年份、泥煤度決定威士忌的好壞。威士忌的種種參數,一山還有一山高,更加濃味的,大有酒在。追求濃烈味道,看似沒有終點,永無止境,卻不知不覺間,走進了長長的死胡同。


推演下去,這種濃味老饕的威士忌路只剩一條,就是獨沽一味。要不只喝重雪梨,要不只喝重泥煤,甚至開始批評其他來自 Speyside 或 Islay 味道不這麼濃的威士忌是掛羊頭賣狗肉。難道只有味道濃烈的威士忌,才算真正的威士忌嗎?難道威士忌的世界,是這麼狹小嗎?顯然不是。他們狹窄的心胸氣度,令自己的視野越來越窄,體驗不到威士忌的百花齊放、百家爭鳴,欣賞不到威士忌各種風格的美好。充滿成見的品飲心態,封了發掘威界百態的後路,最後必會孤身一人地走進黯淡無光的死胡同。以為自己越走越前,原來只是坐井觀天,在自掘的井底越陷越深,待井口收窄得透不了光,才頓覺錯過多少光景。


威士忌和味道都沒有絕對的好壞,不是說威士忌有很強的某種「好」味道,就是「好」的威士忌。味道只是一個載體,用以呈現酒廠精神。直截了當層次簡單的威士忌,也許是想清楚呈現酒廠的風土特色;味道複雜層次豐富的威士忌,也許是想凸顯酒廠的創新精神,在種種酒桶的混沌之中找到完美平衡。喝威士忌時,請先放下自己對味道的偏好,不要被參數蒙蔽雙眼,即使遇到自己不太喜歡的味道,也要想想酒廠為何要這麼調和,希望用這種味道的配搭訴說甚麼故事。


如果你發現酒櫃裡的威士忌,味道都是千篇一律,可能是時候想想自己是否走進了沒有終點的死胡同。也許一個轉身,一個回首,就可重回通向豐富大世界的康莊大道,看到威士忌的百花齊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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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: Jerry Law 投犒: Hugo Wa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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